刘卫东

　　北京市房山区上方山兜率寺的大殿后壁，镶嵌有明万历五年（1577）冯保书丹、末附刘效祖跋的《佛说四十二章经》刻石，全经分刻于15方矩形长石之上。兜率寺大殿三间，明间开穿堂门，经文分列于两次间外墙上，西间8方，高192厘米、宽391厘米；东间7方，高192厘米、宽377厘米。由西向东排列，尺寸不等，高度不差，宽度有差（图一、图二）。8方与7方各由石条外框框住，两个巨大的石条框的尺寸接近，作为左右间后山墙的装饰线，而墙芯正好就是四十二章经刻石（刻石录文详见附录）。

图一 四十二章经刻石（第一至第八石）

图二 四十二章经刻石（第九至第十五石）

　　目前我们所能见到《上方山志》有两个基本版本，乾隆版不见对冯保的著录，溥儒版也只仅仅数语带过，就像上方山这座佛教丛林跟明代的大太监冯保没有太大关系似的。但实际上，上方山现存碑刻中有20余件直接与冯保相关。除“四十二章经”外，尚有“冯保施财修接引殿碑”“冯保施财创建永淳庵碑”“重修接待庵碑”等。估计这是清人的一种偏见，他们借鉴明代太监误国的历史教训，于是认为明代所有的掌权太监皆非善类。溥儒版《上方山志凡例》也说“貂珰腴文，虽有述作，弗敢称也。比诸金石，存其目而已”。但是历史就是历史，分析历史原因就是分析原因，历史现实的存在不容掩盖，尤其是方志类的文献，更应该尊重这个事实。幸好，上方山还留下了冯保的碑刻，《佛说四十二章经》就是一种。虽然它不是记事性的碑刻，但是它所保留的不仅仅是历史，还有艺术等。所以本文拟不限于对冯保历史功过的评价，仅客观就其《佛说四十二章经》做简单分析介绍。

　　一、冯保其人

　　冯保（1543—1583），字永亭（怀疑“永亨”之误，上方山有冯建“永亨庵”），号双林，衡水赵家圈冯家村人，明代大太监。他于嘉靖年间入宫，隆庆初年掌管东厂兼理御马监。隆庆六年（1572）穆宗皇帝驾崩时成为顾命大臣。万历皇帝即位后，历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和司礼监掌印太监，在宦官中可谓“位极人臣”。他支持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使大明政权一度出现复苏局面。后冯保被放逐到南京，因病而死，家产亦被抄收。冯保有着较好的文化素养，在司礼监监刻了《启蒙集》《帝鉴图说》《四书》等诸多书籍，并在偏远的上方山兜率寺亲自书丹由工匠镌刻了大篇幅、大体量的《佛说四十二章经》全文。冯保也是一位悲剧式的人物，他曾做过不小的努力，也成功过；爱好艺术，喜收藏；笃信佛教，建寺庙；基本上不加入“尔虞我诈”的行列，但却防不得别人对他的侵犯，以至自身难保。然而历史不单是政治，艺术可传永久；建庙刻经，功德无量。

　　二、关于《佛说四十二章经》

　　《佛说四十二章经》是最早被译为汉语的佛经。东汉永平十年（67）伊存授景卢佛经之后六十八年，开始有了汉译本的佛经出现，名为《四十二章经》，是中印度人竺法兰所译。他在永平初年和另一高僧迦叶摩腾相携来中国。迦叶摩腾自然也参加了这项翻译工作。经凡四十二章，故以之为名。乃连缀大小乘佛法而成，虽不精微，但确是佛经汉译的伊始。译文质朴无华，叙述平铺直叙，善用夸张和比喻，将深奥佛理开解于人。以后历代不断翻刻、著录、注释、经解等多达两百多种。迄今所能见到最早的是所谓唐“怀素草书本”。然而这些都属于“古籍”版本，即“板刻”再印刷的本子。

　　三、上方山《佛说四十二章经》刻石

　　查找关于《佛说四十二章经》石刻与雕板版本的线索，有当代《中华大藏经》、民国时期日本《大正藏》与清乾隆《大藏经》本的，当然还有传更早唐代怀素草书本的，很少有提及冯保此本的。但是不论如何，上方山兜率寺大殿后壁镶嵌的这15条石上的刻经，的的确确是明末的版本。房山云居寺石经中也有明代刻板《佛说四十二章经》，具体时间不明，推断似乎与董其昌刻经有关，其代表作云居寺“宝藏”刻石，刻于明崇祯四年（1631），其在京城石灯庵刻经活动大致在天启、崇祯间（1621—1644）。故此刻应晚于冯刻。但它们还都不是最早的石刻版本，据冯本刻石末尾刘效祖的跋文记，尚有“六合塔本”，但由于暂时无法前去杭州证实，不好促下断言。仅可知“六合塔”作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在各种对该名胜古迹的介绍中，有一段值得参考的叙述：“塔内保存众多的文物古迹，较著名的有南宋尚书省牒碑与四十二家书写的四十二章经残石。”说得比较笼统含糊，且其“四十二家书写的”怀疑是对“四十二章经”的误解，并没有专业明确其为南宋本的记载，故尚存疑待定。

　　四、关于跋文作者刘效祖

　　刘效祖，字仲修，别号念庵，生卒年不详，但据此跋文可知他在万历五年仍在世。原籍滨州、寓居北京，明代散曲家、军事家、史地家，有《词脔》《裁冰剪雪》《良辰乐事》等文学作品行世。嘉靖二十九年（1550）进士、历任卫辉府推官、户部主事、蓟辽兵备副使，官至陕西固原兵备副使。曾婉谢严嵩罗致。在任时执法甚严，御敌有方，为人陷害罢归乡里。“五原人扶老携幼，号泣车前，声闻四十里。”任时与人同撰《四镇三关志》。后因负才不偶，与时龃龉，因故罢官。估计此时即在万历四年（1576）左右。于是退居林泉，寄情词曲、小令、以抒其悒郁愤懑之愁思。曾作诗抒愤曰：“更生霜鬓已萧骚，敢谓文章掩彩毫；过误偶承明主问，因缘不是郁轮袍。”感叹自己老之将至，空有才华，却没有赶上像唐朝王维那样的机遇，还受到了皇帝的冤枉。接着可能就遇上了同样也不太顺心的冯保在刻《四十二章经》，于是受其所托，为之作跋。时在次年的1577年。两位遭遇不尽相同，一位已至“不顺”，一位后来“不顺”，结局极为相似的“同调”碰在一起，于是才留给后人这部石刻的经典。跋文中有“乃者上方山兜率寺僧宗莲，欲追往事，再播真珉”之语，此“宗莲”怀疑即天香修道禅师。万历七年（1579）《天香修道禅师塔记》曰：“师字天香，讳宗连，顺天武清县人氏”。此经刘效祖跋于五年，时间吻合。

　　五、《佛说四十二章经》书法镌刻欣赏

　　《佛说四十二章经》的书法可以用以下几个词语概括：章法严谨，字法规矩；用笔自如，刀法简洁；选材精良，分板自然；馆阁先锋，书学模范；虽非最早，版本占先。

　　一眼望去，字大如拳，非常醒目。十五条宽窄不一的石板镶嵌在墙芯里，在石条外框的笼罩下，黑石白字，字字珠玑，刀刀聚力，字距行距间无任何零乱之感。整体上看，疏密布局，横行竖行、密度空间设计合理。因为不论哪种版本，都是那些内容，多多少少差异不会太大。但是面对着偌大的墙面，留多大的墙芯，罩多大的石框，十五条石如何分布这3000个大、小字，计算使用几“号”字，提行、空格、分行、分段、分板时，如何使其章法不乱，并于十五条石上均匀布满，且从头至尾一气呵成，相邻衔接有序，疏密得当，首尾呼应（图三、图四）。在当时，设计、书写、镌刻、施工者之间必须配合默契才能达到。山那么高、石那么重、活儿那么繁，如果没有冯保对工程资金的保障、工匠们对佛教的那份虔诚，恐怕也是难以实现的。从文字的镌刻上来看，不但字体大小、韵味、笔势一致，就连镌刻上也没看出不一致的地方，也是“一刻到底”的。虽然落款刻工是“任应椿、张应乾”二人，但却看不出“二人”区别的痕迹，可见二人是有分工的。比如一人打底，一人完善；一人摹勒上石，一人奏刀代笔。绝非是一人刻前段，一人镌后段的。所以这种类似于唐朝“写经体”一样的书法，背后一定是有故事的。

图三 四十二章经刻石第一石拓片

图四 四十二章经刻石第十五石拓片（局部）

　　清代学者谢振定造访兜率禅林时，看到大殿后墙的《佛说四十二章经》刻石，形容“笔法颇媚劲（隽秀俊美）”，“题为冯保书”，并质疑说“保固不以书名，想当时托寄宦门以邀显达者，不知出谁氏之手。”他认为一个太监未必能有如此妙书，而且冯保也不是一个以书法出名的宦人。只不过是他委托官宦书家代笔以招徕更多的达官显贵而已。或可理解为某善书者甘愿埋名书丹，而托名冯保，以此来获进身之阶。宗室麟庆作《游上方山记》：“入门为佛殿，次斋堂。殿后壁刻《佛说四十二章经》，明太监冯保书，笔力遒整，不知是真是倩？”他也怀疑此经系冯保请人代笔之作。

　　实则不然，冯保是一位具有“儒者风度”的大太监，喜文玩，好收藏，精棋艺，善书法，万历皇帝知其雅好，赐之以象牙图章，刻“光明正大”“尔惟盐梅”“汝作舟楫”“鱼水相逢”“风云际会”。冯曾于万历六年（1578）借观神宗所藏《清明上河图》末尾留下过亲笔题跋，该墨迹同样规整清秀，不失为大家风范，同样是楷体字，较之此《经》却多了几分文人的个性。限于载体与再加工的关系，本刻《经》似乎多少有些“台阁体”的拘束。如此的一位“雅士”，敢跋《清明上河图》，难道就不能书丹《四十二章经》吗？另外，如果说他为攀附权贵请人代笔书丹的话，为什么却在末尾请弃官林下且对朝廷有一肚子怨气的刘效祖来作跋呢？再有，此时的神宗还是一位少年皇帝，与大臣（首辅）张居正与太监（内相）冯保关系还算不错，尚未出现嫌隙。请注意，在冯保《佛说四十二章经》15条刻石之首有一方小小的迎首章，甚至常人都看不清楚字迹，但其内容却反映了冯保当时的一种心态，印文内容是“鱼水相逢日，风云庆会时”。冯保《清明上河图》的跋尾上，钤盖的是“侍御余暇”引首章。都表现的是一种能为皇帝服务的高兴之意。而在此其将皇帝赐印的原文，加两字、改一字。这一加一改，只能说突出的是一个“更”字。原“鱼水相逢”“风云际会”，只是皇帝对于君臣关系融洽的认可，而“鱼水相逢日，风云庆会时”，则是冯保对皇帝的一种感恩情愫的外露。所以说此经书法为“攀附权贵”是不成立的，因为此时冯保与张居正才是权贵，只能是被别人“攀附”而已。因此溥儒版《上方山志》卷四《碑碣·佛说四十二章经碑》条直书“万历丁丑（五年，1577）仲夏，司礼监掌监事冯保书”。从心里虽不认可太监，但此事他是认可的。

　　综上所述，不论是冯保的太监身份，还是上方山的《佛说四十二章经》是否为冯保亲自书丹，至少该刻石是目前所能见到的最早的一部《佛说四十二章经》的实物，它是先人给我们留下的一部珍贵的文物宝藏。至今保存尚未完好，亦初露险情。对于它的研究尚需深入，对于它的保护等诸多问题，以俟大方之家。

　　录文：

　　佛说四十二章经」

　　尔时世尊既成道已作是思惟离欲寂静是最胜妙住大禅定降诸魔道今转法轮度众」

　　生於鹿野苑中为憍陈如等五人转四谛法轮而证道果复有比丘所说诸疑陈佛进止」

　　世尊教诏一一开悟合掌敬诺而受尊敕」

　　尔时为说真经四十二章教曰」

　　○佛言辞亲出家识心达本解无为法名曰沙门常行二百五十戒进止清净为四真道」

　　行成阿罗汉」

　　（以上第一石）

　　○佛言阿罗汉者能飞行变化旷劫寿命住动天地次为阿那含阿那含者寿终魂灵上」

　　十九天於彼证阿罗汉次为斯陀含斯陀含者一上一还即得阿罗汉次为须陀洹须陀」

　　洹者七死七生便证阿罗汉爱欲断者如四支断不复用之」

　　○佛言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本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

　　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

　　○佛言除须发为沙门受道法者去世资财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莫再矣愚」

　　人所爱舍之与欲」

　　○佛言众生以十事为善亦以十事为恶何等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杀盗淫口四」

　　者两舌恶口妄言绮语意三者嫉妒恚此十事不顺圣道而名十恶大业若解悔之而归」

　　至理十善行耳」

　　（以上第二石）

　　○佛言人有众过而不自悔顿息威容诸患□己罪来赴身如水归海自成深广何能免」

　　离若人有恶自解知非改过得善罪自消灭如病得汗渐有痊损耳」

　　○佛言愚人闻吾善者善之故恶来挠乱□自禁息当无瞋责彼自恶者而自恶之有人」

　　闻吾守道行大仁慈恶者来往故致骂佛佛默不对悯之痴冥骂止问曰子以礼从人其」

　　人不纳礼归子乎今子骂我我亦不纳子自持祸归子身矣犹响应声影之追形终无免」

　　离慎勿为恶」

　　○佛言恶人害贤者犹如仰天唾唾不□天公还从己身堕逆风飏恶尘不能污上人贤」

　　（以上第三石）

　　者不可毁祸必降凶身」

　　○佛言夫人为博爱道必难会守志奉道其道甚大睹人施道助之欢喜重加福报人天」

　　善利」

　　○佛言犹如炬火数百千辉洞见诸像道亦如之」

　　○佛言饭恶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持五戒者饭持五戒者万不如饭」

　　一须陀洹饭百万须陀洹不如饭一斯陀含饭千万斯陀含不如饭一阿那含饭一亿阿」

　　那含不如饭一阿罗汉饭十亿阿罗汉不如饭一辟支佛饭百亿辟支佛不如饭一三世」

　　（以上第四石）

　　诸佛饭千亿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念无住无修无证之╱」

　　○佛言天下有二十难贫穷布施难豪贵学道难判命不□难得睹佛经难生值佛世难」

　　忍色忍欲难见好不求难被辱不瞋难有势不临难触事无心难广学博究难除人灭我」

　　难不轻未学难心行平等难不说是非难会善知识难见□学道难睹境不动难善解方」

　　便难随化度人难」

　　○有一沙门问佛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明见诸有佛言道无形相知之何益要」

　　（以上第五石）

　　当守志如磨镜师精心用意而得尘尽垢去明存即自见形如睹诸有断欲无求当得宿」

　　命」

　　○有比丘问佛何者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与道合者大」

　　○有沙门问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怀恶故兼加安健忍者无恶必为」

　　人尊欲最明者心垢除灭净无瑕秽未有天地逮于今日十方所有未尝不见无有不明」

　　无有不知无有不闻得一切智可谓明乎」

　　（以上第六石）

　　○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浊水致手搅之众人共临水上无能睹形影者为爱欲」

　　交错心中兴浊故不见道若人渐解忏悔来近知识水澄秽除清净无垢即自见性耳」

　　○佛言夫为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灭而明犹存学道见谛无不明矣」

　　○佛言吾法念无念念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会者近尔迷者远乎言语道断非」

　　物所拘差之毫厘倏忽须臾」

　　○佛言睹天地念非常睹世界念非常观灵觉即菩提如是知识得道疾矣」

　　○佛言孰自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故我既不起其如幻耳」

　　（以上第七石）

　　○佛言人之随情欲求声名名之显照身之故耳身虽故已而受诸恶名之显已世之常」

　　名而不学道枉功劳形譬如烧香人虽闻香香自烬矣危身之火悔之在后」

　　○佛言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舐之有害舌之患」

　　○佛言人系于妻子七宝舍宅之患其甚牢狱牢狱有散适之文妻子无合魂之理情欲」

　　所爱于色岂惮驱驱虽有虎口之祸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

　　○佛言爱欲莫同于色若二同者孰为道人贪色兴欲而有损乎不顺天道矣」

　　（以上第八石）

　　○佛言爱欲之人犹如执火逆风而行必烧手也天神献玉女于佛欲以试佛观佛道意」

　　而定遐迩佛言革囊众秽尔来何为以可斯俗难动六情去吾不用汝天神逾敬因问道」

　　意佛为解说即得须陀洹果」

　　○佛言夫为道者犹木在水寻流而行不触两岸不为人取不令鬼神所遮不为洄流所」

　　住亦不腐败吾保此木决定入海矣人为道者不为欲情所惑不为众邪所娆精进无疑」

　　吾保此人得其道矣」

　　○佛告学道者慎勿信汝意汝意终不可信慎勿与色会色会即祸生当得阿罗汉乃可」

　　（以上第九石）

　　信意」

　　○佛告诸弟子慎勿视女人亦莫共言语身得无上乘视语都无污视色无色想对欲无」

　　欲意莲华不着水清净超于彼老者父母想中宿如亲类稚者如子孙幼者如弟妹一度」

　　一切众现世得出世若能如是解无钱亦富贵」

　　○佛言人为道故当舍情欲如彼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

　　○佛言有人患淫不止踞斧刃上以自除其阴佛谓之曰若断其阴不如断心心为功曹」

　　若止功曹从者都息邪心不止断阴何益斯须即死」

　　○佛言世俗倒见不善吾理如此痴人残形损质断圣种故未可会道佛为偈曰欲生于」

　　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静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伽叶佛说流在世间」

　　○佛言人从爱生爱从忧生忧从怖生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以上第十石）

　　○佛言人为修道譬如一人与万人战挂铠排兵出门欲战意复怯弱畏生死魔乃自怕」

　　怖或半路而还或格斗而死或得大胜还国高迁若人能坚持其心精进勇锐不惑前境」

　　灭尽阴魔不久得道矣」

　　○有沙门夜诵迦叶佛遗教经其声悲紧欲悔思返佛勑问之汝处于家昔为何业□□」

　　爱弹琴佛言弦缓如何对曰不鸣矣弦急如何对曰声绝矣急缓得中如何对曰□□□」

　　矣佛告沙门学道亦然心须调适道可得矣」

　　（以上第十一石）

　　○佛言夫人为道者犹如锻铁去屎成精器必好也学道之人先去垢□□自清□□□」

　　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恼其意生恼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

　　乐不失道矣」

　　○佛言夫人离三恶道得为人难既得为人去女即男难既得为男六情完具难六情既」

　　具生中国难既处中国值诸佛难既值诸佛遇道者难既遇道者兴信心难既兴信心发」

　　菩提难既发菩提无修证难」

　　○佛言佛子去离吾数千里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目常睹见心无思慕终不得」

　　（以上第十二石）

　　道如不疏敬仰及无懈怠即得圣位当坐道场邪」

　　○佛问诸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数日间佛言子未能为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

　　曰饭食间佛言子未能为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呼吸间佛言善哉善哉□□」

　　道者矣」

　　○佛言若人得道犹如食蜜中边皆甜吾经亦尔」

　　○佛言为道人者佛所言说皆信顺故能伏爱欲之根不□三业当行佛道示三□□□」

　　得胜处」

　　（以上第十三石）

　　○佛言诸沙门行道犹如磨牛无有休息身虽行╱行╱」

　　牛负重行深泥中疲极不敢左右顾视出于淤泥以□苏息沙门情欲此╱」

　　道可免苦矣」

　　○佛言吾视王侯之位如过尘隙视金玉之宝如睹瓦砾视纨素之服如睹币帛视大千」

　　界如一诃子视四耨水如涂足油视方便门如化宝聚视无上乘如梦金帛视求佛道如」

　　眼前华视求禅定如须弥柱视求涅槃如昼夕寤视倒正者如六龙舞视平等者如一真」

　　地视兴化者如四时木」

　　佛说四十二章经终」

　　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

　　乾清宫管事提督两司房司礼监掌监事兼掌御用监印太监镇阳冯保沐手拜书」

　　（以上第十四石）

　　佛言四十二章经为禅家受持宗旨总之大蔵亿余言皆权舆是」

　　圣明二百年来化理綦隆间不废浮屠之教以故缁衣者流咸秉戒律以资祝釐旧传是经有□」

　　六合塔本为一时名公洒」

　　翰令其墨迹骞腾俨然在也乃者上方山兜率寺僧宗莲欲追往事再播真珉以其资力未」

　　敷若有待会司礼太监冯公」

　　命孔君朝往主檀越问知其故归以告公遂属与同志刘君寿共毕厥愿於戏司礼公敦」

　　崇骏业以辅毗」

　　熙朝其于埤益治理习俗不可废者间亦偶同猎较要以爱国忠」

　　君仰祝灵长之祚无所往而不罄厥衷也观斯举其功德无量岂独施及芘刍已哉孔君刘」

　　君公名下嘉士奉公德意而从」

　　臾助成皆可以诏后之人」

　　万历丁丑仲夏吉前进士观察大夫都人刘效祖顿首跋」

　　本山住持智宇」

　　镌字东安任应春」

　　张应乾」

　　十五」

　　（以上第十五石，小号字镌刻）

　　（作者单位：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